celllll

写什么同人文,写的过官方吗

他妈的好端端腰抽筋
疼死爸爸了

去你妈的lh wyf郭敬明

这个只能在梦里出现的男人
生日快乐。
最喜欢先生的眼睛,拼了几张留个纪念www
世界上最温柔的眼睛,最可爱的眼睛,最澄澈的眼睛,都是来自这个最思念的人。

感谢他这么耀眼,这么温暖,这么可爱,让我在这个年纪遇到了他,喜欢上了他。

您有那么那么好,好到像要照亮整个宇宙那样💛

呜呜呜呜呜qaq我的…竹马啊!!竹马qaqqqqqqqq
【图源水印】

(Y2)爱情的模样

qaq天啊写的太荡气回肠了

谭言微中:

黄色大门番外


竟然还是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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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词说的好,破镜重圆。


于旁人眼里,特别对樱井二宫这事从头到尾知根知底的人来说,等同于追一部起承转合的电视剧走到了大团圆结局,之后走向再如何勾勒,那都能以一句自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来划上句点。当然旁人也不乏如相叶雅纪这般蒙鼓里蒙太久的,非得忽给他来一棒他竹马跟他兄弟历经风雨后终修成正果的连番轰炸,他恐怕除了当场死机静置三秒,才能猛然回神这些年他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但于当事人眼里,单停在破镜重圆这个词面上,显然还未够。


 


雨蒙天气没能打断加班步伐。


樱井掐着眉心打稿子,噼啪电脑声盖在雨声后。一抬头,瞅着他这一加班狂不走,底下人竟都不敢做那拎包回家的头一人,樱井扶额,想是自己这恶魔形象又得遭上一回口诛笔伐,这才拍了拍手,宣告今日工作结束,实属不必再陪着他加班。


手机充上电,自动出现的备忘录里现了条文字,樱井喝着咖啡划了划,脸忽一惊,差点喷了满屏幕,这才匆匆看日历瞅腕表,挠头懊悔,闪了个来电过去。


今天他让二宫把东西都搬过来,言外之意,反正他那小公寓二宫已然轻车驾熟,不过在原有的陈设上加一些二宫少得可怜的私有物品,再在那人的钥匙扣上多留个位置,就算不比数年前的双人合租屋敞亮舒服,但两人都昏天黑地忙工作,先凑合着同住倒也并无不妥。


 


 


电话不出五秒接通了,樱井把电脑盖子一合,一只手飞速穿起了外套。


“喂。”


樱井刚想了些道歉的词句,酝酿半天没说出口,他犹豫了一下,问:“收拾完了么?”


“早完了。”二宫那边伴着几声不小的嗡鸣,那人的音调淡淡隐在雨音后,“没你给我捣乱,收拾得更快。”


“吃晚饭了么?”樱井说,“别告诉我又叫了外卖。”


“还没。”二宫顿了几秒,叫了声,“翔桑。”


“嗯?”


“……”那人轻细地笑了声,“我把你车开出来了。”


樱井一愣,转瞬意识到什么,他起身拉开百叶窗,动静加快玻璃窗上雨线下滑速度,然后他站定那层朦胧的玻璃前,似是笑了。


“顺路接你下班。”二宫在楼下招了招手,对着听筒说,“还不快下来,我都要冷死了。”


 


樱井本想问你等了多久,或者再一句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准备在雨中当情圣还是怎么着,他记得以前这些话轻易能说出来,事到如今反而统统咽回了肚子。这问题也不光是发生在他身上,几度他发现二宫也会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情况,是不是每对重修旧好的恋人都能顺利度过这样的磕绊期——相敬如宾,小心翼翼,生怕一着不慎又重新落了道轮回,终究带上几分忌惮,骨子里免不了,还是会害怕。


但表面上他们也没什么问题。


眼下樱井头顶公文包穿过人行道,钻进副驾驶位置里迅速锁上车门,二宫问他想吃什么,樱井翻着手机说哪里哪里好吃,还得自动滤过二宫不能吃的东西。


到最后二宫说算了,要不回家自己做。


樱井茫然抬头,点了点,说那也行。


超市还有二十分钟关门,他们都没带伞,灰溜溜跑进去迅速解决食材,二宫不动声色放了些扇贝和芝士蛋糕进推车里,哪知一回头见樱井偷偷塞了些速冻汉堡肉和菠萝面包,两人相觑一眼,转而都不自在地扯嘴笑了笑。


最后买了些清酒,满满几大袋东西都扛上了车,樱井的西服外套算是毁了,干脆脱下来丢后面,挽起衬衫袖口,和二宫交换了驾驶位。


期间接到了樱井母亲的电话,樱井在开车,让二宫帮忙接一下。


樱井母亲本还在厉声厉色问樱井最近有没有空去看小修的野球比赛,二宫对着樱井耸耸肩,回了句伯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樱井母亲画风一变,这便阳光灿烂地道了句要不KAZU你也一起来吧。


这就称上KAZU了。


樱井瞪他一眼,他自己都没好意思叫过呢。


一路上电话没停,二宫回答的都是好的,谢谢,知道了,您也是这样的单字,樱井半猜半蒙,比起他这个还没能获得去二宫家拜访许可权的进展来说,二宫这边的深入内部火速打好群众基础的技能确实该让他好生学习学习。


这种事,倒也不强求,毕竟握的是身边这人的手。


 


回家后樱井迅速审查了下二宫都在家里增了些什么陈设,不忘故意挑刺吐槽了几句,却在看到那个放在桌子上的自制瓷杯后成功破了功。


他把那杯子拿起来细细看了看,杯壁上的熟悉文字可以清晰地摸出错落有致的凹凸感。


转身发现二宫压根没理会他这举动,只在厨房叫了句过来给我烧水。


现在樱井好歹能进厨房,其实料理手段也进步了不少,就算偶尔分不清韭菜和葱,但严重性失误一般没有,能养活自己的胃就行。


二宫这厢做饭技术就更炉火纯青,他这么久违在厨房里一站,明明还是这人这些动作,可樱井知道时光还是在他身上留了些不可捉摸的痕迹。经常听松本相叶说二宫一直长不变似的,以后肯定连白头发都不会有。但唯有真正亲近到某个距离,才能把那些不可捉摸的痕迹悄悄寻出来。就像樱井一去不复还的黄毛,左耳封合上的耳洞,都盛在时光胶囊里埋地深根,那是他们无法回返的青春。


所以才会想着珍惜一分一秒,错过的五年无法弥补,正如很多年前二宫说过的——那还会有剩下的数十年。


二宫看樱井切个菜还能切出神游太虚的状态,忍不住小腿撞了撞他,问他在想什么。


樱井自不可能说真话,只用工作上的事当了借口。


 


晚饭边看电视边开了瓶清酒小酌。


樱井坐在沙发上,二宫却是靠在沙发沿盘腿在地,时不时会碰着樱井的小腿。樱井杯里酒没了二宫会给他倒,一小时以内一瓶酒就一扫而空。


樱井拿起遥控器换台,换着换着遥控器就被夺了,眼前黑影一横,二宫站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半倒似的挂在脖子沿,脸到脖颈都红了,显是酒量上了头。


樱井立刻揽住他,一低头,二宫就捧着他下巴吻上去,滚烫的舌头扫进他口腔,有点清酒残余的辣味。


他们和好后这几个月,见面吃饭都是挤的工作空隙,亲热的机会不多,偶尔也就在车里接个吻,不知是不是还有些芥蒂之前维系的那几周床伴关系,好像如要终止这样的芥蒂想法,就得拿出除了上床他们还有很多其他事可以做的表现来。


但谈恋爱过日子,这种事总得囊括在范畴之内,用点酒精来催化,进展得就顺理成章了。


二宫吻得有些狠,樱井掌着他,带住他那舌尖找回章法,穿过他毛茸茸发从,让自己能在下方吻得更深。


樱井另只手伸进二宫裤间,摸准位置后帮他轻轻揉捏,二宫全程挂在他身上,就只听见喉咙哼哼几句。


“翔桑。”


“……嗯。”


二宫吐了口气,眉头蜷得很紧,好像酒精和欲望驱使,终能让他说出口了。


“去旅行吧……找个假。”


樱井手一停,惊讶这话竟不是从他自己嘴里提出,也不知二宫现在带了几分清醒,他唯有把二宫按怀里,手上开始逐步加快,快到一定程度,他才轻轻回了那句,好。




 


二宫这次没跑火车,难得能拿出行动力脱宅,假期定的黄金周,目的地却跑到了巴西。樱井能不能拿到假还不清楚,总之从计划到攻略到飞机票到酒店安排都由二宫自己搞定,只等樱井一个OK丢过来,带上钱包护照就能走。


这景象太匪夷所思,一连震惊了松本相叶,震惊归震惊,最后松本一脸不满,说没办法谁让这就是爱嘛。


相叶说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虐狗感。


等待樱井这回复期间,二宫代替他去看了樱井修的野球赛。或许樱井平日给小修科普过二宫的高中野球经历,做准备活动前二宫有幸被小舞连拉带拽地介绍去了他们那野球队休息室。


小舞小修自是不知樱井同二宫的关系,只明白二宫是他们哥哥高中连带到大学的同学,交情匪浅,加上野球大神这封号让小修着实好奇,见着二宫就让他给自己看看这投球姿势究竟像不像样。


樱井母亲是比赛前几分钟才来的,位置排在了小舞和二宫的中间。间隙的时候樱井母亲会问二宫最近怎么样,从工作到生活面面俱到,小舞抛了个狐疑的目光过来,竟来了句妈你这户口调查得我以为你是不是要预备给我说媒了。


明明二宫也和樱井母亲没见过几次,和小修今天是第一次见,小舞一直记得二宫高考前打电话来家里的事,所以横竖算不上陌生。而正因他与樱井的这层关系,让这种逐步融入和慢慢渗透的家族羁绊竟也带了些柳暗花明的效果。


这种感觉,奇妙,又不可思议。


二宫隐晦地跟樱井母亲说可能近期会去旅行,黄金假陪不了他们倒有些抱歉。


樱井母亲却摇头说没事,反正我要能管住他,早就管了,以后啊,还不是就只能靠你替我管。


“关系可以慢慢修缮……”她苦笑了下,说,“不过别再伤他的心,那家伙在这种问题上,意外地会死脑筋。”


 


高高扬起的野球划出漂亮弧度,伴着全垒打的口号,那些画面纷纷钻进二宫的手机相册里,吃饭时他打包发给了樱井。


最后一张图是他们站在野球场前面的合照。小修站在中央,一身泥泞,樱井母亲和小舞一人站一头,二宫扶着小修肩膀,替他捧住奖杯,好似他忽然扮起了野球监督,笑得竟也有些不计形象。


樱井收到那图的时候刚开完会,他身边走过无数西装笔挺的同僚,他留在了最后,靠在墙上,周围的声控灯倏地灭掉了。


他盯着屏幕里的二宫,这是黑暗里唯一的光。随后他隔屏轻轻一笑,发了条信息过去。


 


假已请好。


一起去旅行吧,KAZU。


 


 


 


 


以前他们旅行都是在日本国内游,那时是樱井逼迫性主义,现在全盘颠倒过来,反倒让樱井心觉新鲜又……期待。


哪料出发前一天二宫往自己包里一个劲地塞药片,樱井吓了一跳,开始以为是感冒药或者肠胃药,结果撩开他手自己去抢出来一看,竟都是些晕船药。


樱井脸色一凛,问他怎么回事。


二宫把药夺回来塞好,说:“以前就不太能坐船,这样比较有备无患。”


樱井说:“那就找一个不用坐船的地方。”


二宫砸嘴,说:“也不是特别晕,你看你恐高症现在不也好多了。”


樱井沉默着没说话,暗自把行李箱一合。


二宫瞅着他一举一动,忙叹了口气。


“其实是有个很想和你一起去的地方。”


 


虽然这话有点连哄带骗的性质,可二宫说到这份上樱井自不能跟他唱反调,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们都各自带着修缮关系的态度,往往没走到矛盾点两边都径自退步起来,和谐得有些过了头。


在二宫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对于五年前他做着率先说出分手的那一方,他心底一直带了不少愧疚和懊恼,即便樱井知道曾经那些复杂的事并不能全部归咎于他。而二宫并不会把这些心绪说出来,唯有将能一点点弥补的事暗自掺杂在平日里,包括这次旅行。


樱井也聪明,二宫这举动他看在眼里,其实暗自有些心疼,说卑尊屈膝可能夸张了点,但他并无需二宫这样小心谨慎地补偿。相处是两人的事,以前樱井或许做了天平上下沉的那一方,那他眼下也不希望二宫再去体会一次他曾经的那种滋味。




上飞机前两人都还这般心怀鬼胎,不过飞机一开,樱井就戴着眼罩补觉了,中间空姐想来问他要喝什么,都被二宫悄悄嘘了声,希望先不要吵醒他。


跨越国境之后,有些事做的反倒光明正大。


樱井睡了一觉惊醒,发现二宫戴了个黑框眼镜有模有样地在给旁边一个外国人变魔术,现在他英语比起高中那会儿畅通多了,那外国姑娘瞪大碧眼接连哇了好几声,二宫比了个拇指,樱井脑袋从二宫后脑上空出现,随手搭在二宫脖子上,朝那姑娘挥了挥手。


那外国姑娘问你们是好朋友吗?


樱井看了看二宫,并没准备答真话。


二宫却蓦地摇头,字正腔圆来了句,他是我爱人。




樱井那瞬脸一懵,转而低头刮起眼侧,那姑娘当他不好意思,吹了声口哨。


二宫转身,瞧樱井正在酝酿英语,二宫说你想回什么我可以给你翻译。


樱井鼓了鼓腮帮,说:“那你能告诉她我是在上面的那个吗?”


二宫回:“呵,是不是还嫌家里给你买的去污剂不够用?”


 


机舱外正好能看见清晨的亚马逊河,这下樱井困意全无,两人没怎么交谈,脑袋靠脑袋地一起看着这片广袤无垠。


一瞬间脑子里滚动进来很多事,竟都是好的那些,人类在遇见这种比自己广阔得多且富有生命气息的景象面前,总会自动将仿若尘烟的烦恼统统忘掉。樱井说了句真好,二宫看他一眼,回了句嗯。


这下樱井大致明白二宫带他来这里的意图了。


二宫却瞧出他心里所想,说我明明是来带你感受奥运气息的。


得了吧,里约热内卢明明还在千里之外。


 


到达酒店入住,顺带赶上了时间吃早饭,樱井一旅行就不忘把他那随身小DV拿出来,其实他这五年间基本没去过哪里,所以隔这么久让他这DV重见天日他还有些小感动,第一时间就让二宫成为这DV亮灯后摄出的第一人。


镜头凑得很近,樱井说你快配合点。


正好他们旁边有对情侣正在喂饭。


樱井看见了,朝二宫挤了个眼神,顺带自觉地啊了一声。


镜头里的二宫撑着下巴在嚼椰丝糕,他眼一眯,抓着自己手里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连同叉子一起塞樱井嘴里。


两人回头,发现旁边的喂饭情侣似乎被这一幕给吓着了。


二宫把脸一捂,抓着樱井就逃了。


 


因为之后两天大部分是船行,他们只需带点备用东西,二宫轻装上阵,反观樱井,穿得鼓鼓囊囊,倒像去丛林探险的。


一上船樱井担心二宫是不是要开始晕了,二宫说哪有那么夸张总是得要先反应反应,即便船一开出半公里二宫就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们旁边基本都是外国人,唯有他们两人是亚洲面孔。原始雨林里的膨大树屋像极了映画里才能看见的东西,岸边不乏些印第安土著民说着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语言向他们打招呼,樱井热情不减,像模像样地隔岸挥手。


举目皆为绿色主题,总算是在看见目的地的影子那时二宫才恢复起精神,空中塔楼从碧浪般绵延交叠的热带林木间缓缓现形,长尾猴特别多,穿梭在土著装扮的异族少女中间抓耳挠腮。樱井不怕猴子,可旁边土著姑娘用蹩脚的英语说偶尔还有蟒蛇和鳄鱼出没的时候,樱井的脸色就颓然变了变。


二宫笑他,说我看土著姑娘看你的眼神也挺妙的。


樱井勾着他肩膀,小声说那你还不把我拉紧了。


 


到达中转树屋旅店之后会有座很长很长的廊桥,走上去吱吱作响,樱井在前面拍,二宫在后面走。有些植物和动物他们都叫不出名,旁人解释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两人云里雾里听得愣起了神,这情景像回到高中课堂似的,这下真学霸也不顶用了。


有几个印第安人问樱井敢不敢徒手抓鳄鱼,樱井吞了吞喉结,说我能看看你抓吗。


二宫没上船,樱井被那几个印第安人带到船上,二宫隔岸给他举着DV,拍着拍着他就索然无味了,只是看见樱井被那印第安人手里的真鳄鱼吓得急退了几步之后,竟也适应般朝前挪了挪步,让二宫赶快留下他和鳄鱼的2 shot。二宫照的那几张颇具精髓,反正是大大削减了樱井的平日帅度,樱井上岸后赶紧瞅了眼照片,乐得他差点一个踩空摔河里。


而树屋的夜晚特别安静。


因为这里为了渲染出原始气息,没电视也没网络,他们吃过晚饭去游了场夜泳,冲过澡回房间前还偷偷顺了两瓶啤酒。


樱井说想抽根烟,二宫光着小腿去给他找火机,随后他们静静站在可以瞅见整个原始丛林轮廓的窗前,卡擦一声,火光照亮两人的眼。


点到一半,二宫却把樱井嘴里那烟给摘了,自己踮脚,印了个吻。


“瘾还犯么?”


樱井浅浅笑起来,他又揽着二宫覆上去,这次吻了快半分钟,分开时难得都有些脸红。樱井抿了抿嘴,说:“这样才好点。”


二宫收了笑,只单从背后抱着樱井,这姿势他们不常做,樱井问他怎么了,二宫说你别动。


樱井说:“你把我从大东京带到这么个地方来,总是有话要跟我说的吧。”


二宫手肘搭在樱井肩膀,他们等着夜色沉到最深,万籁俱静,连虫鸣都隐去,唯有手心是热的。


二宫说:“翔桑……其实,你是不是有点恨我?”他第一次谈及这个话题,有些信心不足似的解释,“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也不确定要是没发生最后那些事,我们将会走到什么地步。”


樱井的呼吸平稳又安定,他好像叫了声NINO,不过二宫没让他转身。


二宫接着说:“我应该算不上一个好的恋爱相手,虽然真心话给你说过一次,但觉得还差了些过程,这五年的事我翻来覆去地想,终究还是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樱井伸手捏住他指关节,随后二宫卸了力,樱井顺势回头,抓着他的手在嘴边亲了亲。


“我还怕你一直回避跟我谈这件事。”他说,“要是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告诉我你五年里做了些什么,遇见了些什么人,道听途说都是别人讲的,但毕竟是我没能参与到的时光,想来挺遗憾的,想亲自听你说给我听。我没怪你的意思,毕竟我当时也没了信心,分手总不会是一个人的问题,因素太多又阻隔重重,但好在……那些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樱井重复了一遍,“而我们还在一起,以后仍会在一起,这就是最重要的。”


二宫锁着眉,片刻后轻轻点头,说:“好,我说给你听。”


他们一直聊到晨光熹微。


樱井应该从没听二宫说过这么多话,期间从藤椅辗转到浴室,最后互相搂着钻进被窝里。五年的事怎么也说不完,樱井时不时问他几句,要么就回复几句嗯我知道,嗯我理解,好像把画面当真在脑里过上一遍,就相当于陪二宫重新走过那五年似的。


说到最后二宫揉眼犯困,打着呵欠问了句你呢。


樱井给他盖好被子:“我什么?”


“你这五年呢?”


樱井想了半天,说:“应该说不了半宿,一两句话就够了。”他嘴角泛起苦笑,“因为,一直停滞不前啊。”


二宫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用手摩挲着樱井的脖颈,樱井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说:“别再跟我忏悔了,赶紧恢复吐槽模式,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


二宫没回这话,单是轻轻昂首,回吻了樱井的眼睛。


 


 


第二天他们会去黑白河交界。


跟着昨日一起同行认识的朋友上了船,混熟之后有人提议在船间玩游戏,还特地说了句唯有情侣才能参加。


有人悄悄跟樱井说这其实是个阴谋,船上有一对老头老太太,听闻双方都是彼此初恋,但中间分开了,各自经历结婚,离婚,再到孑然一身。谁也没料到机缘巧合地重逢会带给他们爱情的第二段开始,双方儿女都想撮合这对迟到的爱情,可惜眼前到了临门一脚,还欠些火候。


樱井听完挺感慨,他看了眼二宫,举手说行啊我们也参加。


二宫踩他一脚说还嫌不够高调是么?


樱井笑了笑,说:“明明二宫先生你自己也在感同身受。”


游戏一玩气氛也炒起来了,什么两人三脚踩气球,同吃一根pocky棒比速度,你画我猜看默契,前两项都是这两人强项,到了最后这一项,二宫是束手无策了。


樱井画了幅蒙娜丽莎,说:“快!我们的默契呢!”


二宫歪了歪脑袋,举手弃权。


最后一项比赛输给了隔壁老头老太太。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黑白河交界到了”,刚还沉浸在失败气氛里的樱井立刻满血复活。


有人在边上解释说:“知道吗?白河是亚马逊主干道,发源于秘鲁安第斯山脉,像一锅黄色泥汤;黑河发源于哥伦比亚东部森林,沿途变成了黑色茶汤。黑河和白河到了玛瑙斯,也就是这里——相遇,相爱,再然后,携手奔向大西洋。因为他们本性太过不同,却又不想因为融合后改变自己,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黑白河交界的模样。”


那人神神秘秘补充了一句:“也有人说,这啊,就是爱情的模样。”


浩浩汤汤的白河遇着沉稳笃定的黑河,两色并行,水天交汇间迸发出一种磅礴的美。


樱井和二宫站在船尾,离人群有些远,他们并肩看着这道奇景,还没等谁人开口,身后竟传出一阵热烈掌声。


原来是那老大爷终究单腿跪地,伸出手,磕巴着用英文说出那句嫁给我。


一时间有人拉开彩条,香槟的味道被海风铺卷袭来。


樱井下意识拍着掌,他回过头,发现二宫正在看他。


那人脸色明明还挺苍白,刚虽玩了游戏,精神头仍算不得好。他身后就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也不知怎的,樱井竟觉得,这处黑白交汇结界,其实像极了他们彼此的人生。


从毫不相干到密不可分,这一步又岂止走过了几千条河流交融的距离。


二宫揉了揉脸,说:“接下去,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樱井浅笑,说:“有分别么?”


“我怕你害羞。”


“你都把我往巴西带了,还不是看准了这里可以光明正大手拉手。”


二宫抿起下唇,眼里染进几分温柔,他叫:“樱井翔。”


“说。”


“其实昨晚就想跟你说的,后面是因为太困了,没能说出口。”


樱井说:“二宫先生,你知道什么叫错失先机么?”


二宫扬起眉头,显然没懂。


“我说的也许没你漂亮,但东西肯定比你准备的齐全。”


樱井低头,从兜里掏出个眼熟的盒子,他说:“你肯定都把它给忘了。”


二宫倒真愣了,向樱井求婚的确是他旅行计划的一环,因为他途中几度犹豫怕说不出口,这才想着要真说出口了戒指就等回东京再买。


他没想过樱井竟跟他抱有相同想法,甚至还带上了几年前买的那两枚对戒。


丢了先机,真是失策失算。


樱井左右瞅了瞅,见旁人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


于是才像慢动作回放般,樱井把那枚对戒徐徐往二宫无名指上套,期间他的手还带了阵细小的颤抖。


“你的呢?”二宫问。


樱井把脖子上链子一掏,戒指正银闪闪套在上面:“都说了,准备万全。”


清清嗓子,樱井叫了声:“二宫和也。”


二宫好笑地看着他。


“我都不想去细数我们认识了多久,一直以来也认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你懂,我也懂。可是五年前那种事,实在不想再有机会去经历第二次。从今往后,我想就这样支撑着你一起走,或者你支撑着我也好。每天早上一起醒,每天晚上一起睡,只要单单分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就行了。”


“所以……”他忽然一把狠狠抱住二宫,在他耳边沉声连珠炮说起来,“NINO,我爱你,我想跟你结婚,我们结婚吧。”


 


 


翻飞的彩条也飘到他们头顶,虽然船上的祝福声都向着旁边那对年迈的新人,但能悄悄在黑白河交界处分一杯羹,也算得上获得福运了。


晚上他们干脆放弃所有景点,迫不及待回了酒店。


穿行在酒店长廊的时候就带起了热吻,樱井甚至把二宫竖直抱起来,让相融的唇舌逡巡过每一寸感官,门卡一开,剥掉衣服就扑上床直奔主题,接连做了好几次仍不餍足,唯有将交握的双手攥紧,露出那两道明晃晃的银色影子。


樱井俯身,不知疲倦地吻着那两枚戒指,再缓缓抬眸,撞上二宫覆着情潮的眼。


他们仿佛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很多东西。


高中的磕磕绊绊,大学的风雨同舟,空白五年没有对方的人生。


金灿灿的银杏林,夜色中的松涛道场,奇幻深蓝的静谧水族馆。


山峦,星空,苍翠无尽的热带雨林,水天一色的黑白河交界。


 


樱井笑了,低头展开手,送上一个拥抱。


他想。


应该还有,爱情的模样。


 


 


-番外完-


 


 


 


 


附赠S先生求婚语句日文翻译嘻嘻。


長い付き合いだし、言葉はそんなに重要じゃないだろうと思って、でもやっぱり、あんな思い出は二度と経験したくない。これからも、支えて欲しいし、支えられたい。毎朝一緒に目覚めて、毎晩一緒に眠りたい。一緒に過ごせる時間だけをくれたらいい。だから、結婚しよう。




HSDM至此全部结束。


知道这文大家喜欢它的雷它的应该都有,不过无论如何都谢谢各位陪伴到这里,前段时间状态不好甚至连打开文档重看一遍的勇气都没有,但还欠着一个番外,怎样都得把它赶出来,即便仍有点仓促。


再次谢谢GNS,多的话都不说了。


总之我完工啦QAQQQQ

【竹馬】Bottle Rocket

我的天啊写得甜进心里了这么浪漫qwq

一番能:


*宇航員Ax宇航員N
*一發完
*本篇由天體物理只考了30分的本人胡編亂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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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火箭像是個模型,失重的感覺也好像是模擬的。

空間站比想象中的窄一些。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天,沒什麼實感。

宇宙就好像是在山頂時候看到的星星聚成了一片海洋,我穿著幾十斤重的潛水服深潛到海底。

真正失去重力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2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7天。

作為隊醫,唯一的願望是希望大家都健康,我的工作會輕鬆很多。



3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39天。

隊員身體機能良好。艙外作業順利。

還有,大概意識到了又深又遠的宇宙就在眼前,包裹著整個船艙,終於有了離開地表的感覺。


4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46天。

一切良好。


5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52天。

一切良好。


6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66天。

倉田隊員有輕微的過敏,已經沒事了。

其他一切良好。


7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73天。

一切良好。

不知道東京今天天氣怎麼樣,樓下便利店的速食漢堡肉有沒有補貨,隔壁家的柴犬有沒有亂吃東西。


8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82天。

一切良好。

星星都有在好好的轉圈。


9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89天。

一切良好。

快忘了真實的重力是什麼感覺。


10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00天。

一切良好。

距離回程還有多少天呢?好久。


11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09天。

良好。


12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18天。


13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30天。

隊員們的艙外作業順利,藥物暫且不需要補給。


14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47天。


15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52天。

地面上傳來消息,說要再送來兩位專門學家。

又有兩位來海底寄居的人。


16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69天。

一位操作和維修空間站硬件機械的專家,還有一個帶了很多種子,上來做實驗的生物學家。

這位生物學家大概頭一次見到宇宙,有點吵。


17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70天。

其餘隊員艙外作業,只剩生物學家在艙內培育種子,看起來冒冒失失的,透明的器皿在他手裡面有點危險。

大概察覺到在被觀察,他扭過頭來對我呲牙咧嘴的笑了笑,從背後看深藍色的艙內服被汗水浸濕了不少,變成更深的藍色。

我走近看了看他手上的工作。

「雖然做過準備,真正在這裡做還是有點緊張。」他朝著我解釋,白色的手套上面沾了些土壤的碎屑,下意識就要去抓頭髮。

我差點要伸出手制止他這種天然行為,我忍住了。

他大概沒意識到頭髮上粘了髒髒的東西,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居然是面對著我,摘了他的泥土手套,禮儀周正的伸出了手。

「昨天沒正式問候大家,你是⋯」他想了想又說「隊醫先生吧,你好,我是這次派遣來的生物學家相葉雅紀。」

他滿頭大汗,表情認真,站姿顯得有點緊張,伸著他禮貌的示好的手。

有點好笑。

我和他握手,我說我是二宮和也。

這位相葉雅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人握手的時候手勁不是一般的大。


18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73天。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大部分時候,太空艙裡面就只有我和這位生物學家。

他的種子都已經整整齊齊的碼好在船艙裡屬於他的那部分空間裡,雖然做事情感覺冒冒失失,但是好像意外的能幹。

不照顧工作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對著一排貼著標籤,等待培育的植物發呆,也不插嘴說話。

意外的有點認生。

感覺挺有趣的一個人,我於是去和他聊天,聊來聊去也就是他的種子,我的藥品,怎麼受訓,怎麼選拔,他在努力迎合著話題,但是,怎麼說呢⋯

總之是個超級認生的人。

不過晚上進休息艙之前,被這位相葉先生說了句晚安。

似乎是全艙獨一無二的一句,秘密的晚安。


19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78天。

一切順利。只是相葉生物學家的種子還沒長出來,不知道要等多久。

真是個需要耐心的工作啊,明明是個又好奇又很急性子的人吧。

相葉雅紀昨天頭一次艙外作業,在太空環境做實驗。他回艙脫下宇航服的時候我去例行檢查,他明顯沒回過神的樣子。

有點傻。有點好笑。我問他「感覺不錯?」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緩慢的看向我「緊張的差點死了。」

我於是目睹了他眼睛從呆滯慢慢到充滿光亮的過程,他說宇宙怎麼廣袤無垠怎麼好的時候,我只能被他的眼睛拿過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好亮的眼睛,好像剛剛出去的時候吸了幾個星球進去。

我問他有沒有不適的感覺,他搖了搖頭,感覺他眼睛裡的星光都要濺落在我的臉上。

這個傢伙真是一言難盡。

今天中午吃東西的時候,相葉又來問我「二宮隊醫不經常出艙作業嗎?」

「嗯,」我嚼著太空餐「隊醫沒有太多出艙任務。」

「欸⋯⋯」

幹嘛發出這種遺憾的聲音?我自己都沒有覺得遺憾。

奇怪。

然後今天晚上沒有回覆他的晚安。


20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82天。

一切順利,除了倉田隊員又有點輕微的過敏反應,所以決定篩查過敏原,他抽完了血就在艙內休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相葉工作告一段落,我、相葉還有倉田開始聊起天來,相葉不像一開始那麼認生,聊的很開心。

從上到太空的際遇說到受訓,說到專業,說到大學,說著說著又說到高中,說到老家。

好巧不巧,發現了自己和相葉原來老家近的不得了,高中就隔了五站電車站的距離,都在中央總武線沿線。

相葉拍拍我,大驚小怪,揚著眉毛睜大眼睛說好巧。

說到這裡,他又捏了捏手裡的壓縮食物,說起他去東京玩的時候,會順路在御茶水下車,吃一家好吃的不得了的拉麵,現在想一想他都饞的要滴口水。

我也要滴口水了。

因為我也去。

怎麼從來沒見過這一號人呢?明明是蠻惹眼的一個人,如果見到過我應該會記住的吧?

應該⋯吧?


21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84天。

相葉鏟泥土的時候劃傷了手,流了點血,好在不嚴重,不需要縫合。

明明疼的呲牙咧嘴,卻一聲也沒吭,不知道該表揚他還是說他逞強。

收好了醫藥箱,我坐在他旁邊。

「疼不疼?」我問他。

「一點都不疼,沒事。」他搖頭。

我沒話可說,只好叮囑他晚上來找我換藥。

他答應了,說了聲謝謝,卻坐在那裡沒走。

過了一會兒,他說「不知道這些種子能不能長大啊⋯⋯」

像是自言自語,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回應。

還沒來得及措辭,他自己安慰自己「不能長大也沒關係,給後輩留點經驗也是了不起的事情,對吧!」

什麼啊這個肯定句,像遺言一樣的自大言論,小學生嗎?

可愛又好笑。

「對。」我附和。

過了一會兒,他在那裡坐著,還是沒走,在玩自己手上的紗布。

「二宮君,搞不好我們倆以前就遇到過吧。」他突然說「在電車站之類的地方,坐過同一節車廂之類的。」

這人真是⋯想到哪齣說哪齣。

「看到二宮君的時候有種很微妙的感覺,好像那種很小的時候認識,然後長大了就慢慢忘掉了的朋友。」

他用了個特別奇怪的比喻。

比這個比喻還奇怪的是,我好像有點同意。

他背後的舷窗外是宇宙,長久的紺色,好像水分子擠擠挨挨,透不過陽光的海洋深處。

他坐在那裡,好像坐在海洋中間,眼睛裡面就是波光。

大概是看到我有點木訥,他沖我笑。

⋯⋯什麼啊這個感覺。


22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87天。

倉田的過敏原是壓縮食物裡的蝦米,他說明明以前在地面上都不會過敏的,上了太空,估計身體的某些部分都被微小的改變了。

相葉腦袋裡那些奇怪的部分,也影響到我的,應該就是太空對我做的,小小的改變。

他的種子還沒長出來。不過手已經快好了。


23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89天。

因為手傷延遲一天的相葉的艙外作業,剛好和我為數不多的體感作業撞在了一起。

我們兩個人在出艙前做準備的時候,相葉顯然已經熟練了,不再像開始一樣大驚小怪。

他動作比較快,準備好了之後,他自然而然的上前一步來幫我,自然到毫無痕跡,我現在想起來才覺得有點太近了。

相葉那時候莫名其妙的問了我一句「所有人作業歸艙的時候,二宮君不是都會確認大家有沒有身體不適嗎?」

「姑且是。」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那二宮君呢?」他一邊幫我確認繩索的可靠性,一邊頭也不抬的問我「你不舒服了怎麼辦,又沒有人來問你。」

我被噎住。

想了半天我回答他「我是醫生,自己可以搞定的。」

「啊,聽起來好寂寞。」他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理他。

開艙門的時候,他的聲音從頭盔的傳聲器裡傳過來,帶一點電流的聲音,沙沙啞啞,有點失真。

他說「那今天我來問你吧。」

說完就拉著繩索自顧自飄了出去。

這人的大腦迴路究竟是怎樣的呢?

在裸露的太空環境裡,相葉顯然也已經相當適應,他穿著鼓鼓囊囊的宇航服,係著繩索,在幾碼外的地方工作。

具體幾碼外我講不清楚,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相葉在宇航服裡,好像是那種罐頭食品,顯得有點不真實,好像隨時都會飄走,他的眼睛就變成兩顆星球,幾年幾十年後被某個歐洲的天文學家發現,命名,沒人會知道它以前是相葉雅紀這人的眼睛。

想著想著突然有點後背出汗。

我於是打開傳聲器叫他,然後順嘴問了一句,他有沒有想過萬一繩索斷了怎麼辦。

他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在無窮無盡的宇宙的那一邊轉過頭來,對焦過來,好像全宇宙都朝向了這邊。

我站在他的視野裡,似乎心臟早搏了一下。

他的聲音呲呲啦啦的傳過來,在安靜的有點可怕的真空裡面,他問我「你在害怕嗎?」

我幾乎要翻一個白眼給他。

果斷否認。

相葉卻似乎認定了我在害怕這個事實,他背負著宇宙,動作慢吞吞的靠近。

他的頭盔不知道反了哪一顆星星的光,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問「這樣還害怕嗎?」

都說了我沒有害怕了。我懶得說,只好點頭說嗯。

他沒完沒了「要是真的斷了,我會抓住二宮君,果斷的,超快的。」

我說謝謝。

他用鼻子沙啞的笑了兩聲,跟我開玩笑「作為回禮,如果我的繩子斷了,你也要抓住我。」

我義不容辭的補充「嗯,果斷的,超快的。」

他笑的像頭牛一樣。在靜謐無比的宇宙裡,只有我們兩個和曠野的星群,他笑的像頭牛。

太好笑了吧。

回艙的時候他果然沒忘,剛剛卸下裝備,他就跑過來,我見他張嘴要問,乾脆直接回答。

「二宮隊員,有不舒服嗎?」

「報告,沒有不良反應。」

異口同聲的,我們兩個人在船艙裡對著犯傻。

只是,我跟他說「沒有這樣問的,缺失專業性了相葉隊員。」

他倒是不像以前,變得巧舌如簧起來「那還好你是隊醫,我只用做實驗就好了。」

⋯⋯也沒見你的種子長出來啊,做實驗的生物學家。


24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90天。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在倒數任務結束的日期了,今天和相葉雅紀講話的時候才想起來。

他在發愁他的作物,說不知道我們任務結束的時候能不能看到發芽。

我突然反應過來,我們任務結束應該不在一個時候,我大概會先他很久回到地面去。

我覺得照這些作物的勢頭,我大概看不到了。

想想真是很奇怪,相葉明明受訓過,方法沒錯,技術沒錯,他又那麼認真的,溫柔的對待這些種子,怎麼會還不發芽呢?

大概宇宙也悄悄改變了種子的某些部分。

我的話估計耐心已經快被消耗到亮紅燈了。

辛苦了吧,生物學家。


25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194天。

一切順利。

今天午餐結束,我閒下來,坐在舷窗前,相葉雅紀拿著一袋補給飲料過來,坐在我旁邊。

他看著窗外,語出驚人「這樣看著宇宙和星球,總覺得自己會被吸進去。」

我笑了十秒鐘。

他不明所以,跟著我傻笑。

笑停了,他自然而然的把手上的補給飲料遞給我「份額外的。」

好啊這傢伙,偷偷開補給,不喝白不喝。

我接過來「你要拉我做你的共犯喔?」

「共犯也太過分了吧,」他作勢要拍過來「我和你分享而已。」

我喝了一口,不知道怎麼回事,從滿是維生素和微量元素的果味啫喱裡面嚐出了啤酒的味道,看著舷窗外永無白晝的夜空,有種坐在家旁邊公園裡的感覺。

我把飲料還給相葉,這傢伙毀滅性的說一句「啊,間接接吻了。」

說完自己又像牛一樣笑了兩聲,我沒忍住,罵了他句「白痴。」

他絲毫不當一回事,捏著袋子大吸一口,又遞給我。

我正猶豫要不要接,他說「好像在喝啤酒。」

喔,居然有同感,於是我接了過來,膽戰心驚,生怕他再說什麼接吻的事情。

我們兩個對著舷窗外發了一會兒呆,相葉問我「二宮君覺得,有沒有時間虫洞,平行時空之類的東西呢?」

我說我不知道。

這是個很難說,很難說的問題。

相葉說「要是用平行時空,二宮君估計自己在幹嘛?」

我跟他開玩笑「搞不好在舞台上唱唱跳跳,站在幾萬人的中間被表白。」

「現在在這麼多星星中間也是一樣的嘛。」相葉笑,又說「那我⋯大概是個專業野球選手,年薪過億也說不定。」

我嗤了一聲,反駁他「那我搞不好是年薪過十億的野球選手。」

相葉扭過頭搭上我的肩膀「那最好我們在同一隊,十億選手就是隊裡的ACE。」

我也笑「那相葉君搞不好是球隊的主人。」

相葉誇我這個想法不錯,自己又暢想了很久,幾乎忘了自己那一排碼的整整齊齊,還沒發芽的作物。

這人真好笑啊,頭髮亂糟糟的,神情亢奮的短暫忘掉了煩惱,對著窗外一宇宙的星球玩忽職守。

如果有平行世界,搞不好會早點認識這個有趣的人吧,這樣坐電車的時候就不是那麼無聊了。


26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00天。

在第200天的清晨,久違的做了個睡醒還記得清楚的夢。

大概夢到平行世界,相葉雅紀,中央總武線和海。

夢裡面我們不是現在這樣只認識一個月的樣子,似乎很熟很熟,我夢到自己和他一起進閘口,出閘口,搖搖晃晃的在電車上打盹,還夢到我們沿著夏天的海邊走路,騎腳踏車。

詭異的真實。

大概真有平行世界的吧,如果這麼真實的話。

或者是宇宙對大腦做出的另一個小小改變?

我沒有講給相葉聽。

相葉正戴著手套照顧他的種子,不知道他的夢裡會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呢?如果他會夢到這樣的情節,那搞不好從另一方面能佐證一下平行世界學說了。


27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04天。

一切順利。

距離回程還有一個半月了,地面已經發來關於醫療工作交接的消息。

相葉雅紀知道了,專門跑過來跟我說恭喜,可以回家了。

奇怪,我又從來沒說過我想家。

他自己斷言「二宮君超想回家的吧。」

不知道為什麼不太爽。

「剩下的天數也要好好過喔。」他聲音很小,不知道說給誰聽。


28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07天。

一切順利,除了相葉雅紀的種子。


29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09天。

艙外作業,回來的時候卸下裝備回到艙內,相葉看見我,久違的問了我一句「有沒有不舒服?」

我有點意外他居然還記得。

我說沒有,跟他道了謝。

晚餐的時候我們閒聊了幾句,不知道為什麼這傢伙冒出來一句「我來空間站之前,一直以為隊醫是位美麗的女士。」

⋯⋯我的性別哪裡對不起你了嗎?

然後他莫名其妙的說了句「不過我沒有失望喔。」

我咬牙忍住要拍他的衝動,就聽見他一邊牛叫一邊說「二宮君耳朵都紅了。」

是的,我狠狠拍他了,拋棄醫德的。

揭露人家害羞和難堪的時刻是最差勁的行為!


30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15天。

山田隊員出現發熱狀況,意識清醒,病因待查。


31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16天。

山田隊員發熱持續,太空設備受限,向地面發出提前遣返請求。


32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17天。

地面批准提前交接,十天後做返程作業。


33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24天。

最後一次出艙作業,恰好又和相葉雅紀的作業撞在一起。

我們一起出艙之前,他問我是不是馬上就要走了。

我說是。

「真遺憾,」他說「你都沒看到種子發芽。」

我笑他「真的能發芽嗎?」

他「喂」了一聲。

在失重的宇宙裡,二百多天持續面對著的這一片令人眼花撩亂的,有時候靜謐廣闊到有點害怕的宇宙裡,我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猝不及防的,里程碑一樣的,最後一次在裸露的宇宙裡。

和旁邊這個生物學家。

我看向他,虧他察覺到,也看過來。

「怎麼了,又在害怕?」他從傳聲器裡問我「這麼多次了,怎麼每次都怕。」

我的心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接受來自宇宙裡的相葉雅紀的目光,都會機能亢進。

我沒否認。

他安慰我「沒事,這個真的很結實。」他指了指繩子,又說「而且我答應了二宮君嘛,如果出事了,我會抓住你。」

相葉雅紀飄的近了一點,對著我舉了舉他的右手,在宇航服裡,笨笨胖胖的「就用這隻手。」

我看著他的手,這隻細心的照顧著作物,會流血受傷,會縮在手套裡,會冒冒失失的手,這隻在平行世界裡握著單車,抓著電車吊環的手。

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我想,保護繩索怎麼這麼結實呢。

我打開傳聲器跟他坦承「本來還想被你抓一次試試看的,應該沒機會了。」

相葉雅紀好像嚇了一跳。

我仔細咂摸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也沒多過分吧。

到回艙之前繩索都沒斷,相葉雅紀和我也沒說什麼話了。

站在艙內準備卸裝備,我剛解開繩索,咔嗒一聲,相葉雅紀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一個箭步上來,抓住了我的胳膊,隔著一層防護服都抓得我生疼。

我痛的嘶了一聲,抬頭看他,他有點認真,問我「這樣算抓了嗎?」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個橋段有點奇怪,氣氛不知道怎麼有點曖昧起來,心跳聲音沒來由的在沒來得及摘掉的頭盔裡被放大,砰砰的撞在透明的玻璃上。

「嗯。」我說「算吧,謝謝。」

他沒鬆手,似乎在醞釀些什麼。

我等著他說話。

他冒冒失失的抬起頭,突然問我「你回去地面,第一件事情要做什麼?」

什麼問題啊這是。

我清了清嗓子,誠實回答「回家。」

「還有呢?」他問。

我回答他「去吃點好吃的,拉麵啊漢堡肉啊之類的吧。」

他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憋的有點面紅耳赤,我怕他有什麼不舒服「相葉隊員,你不舒服嗎?」

他卻突然對我笑「二宮隊醫,你這個說法也太不專業了。」

我反應過來也覺得好笑,跟著他一起在這個透明的頭盔裡傻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突然靠近過來,不知道要做什麼,帶著笑意,穿著宇航服,面紅耳赤還沒消褪。

我實在摸不透這個讓人頭疼的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這個詭異的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下意識往後躲。

我躲不掉,他就越來越近,我緊張的要上腳踢他,腳也被禁錮在重的不得了宇航服裡。

我打算破罐破摔,以毒攻毒的時候,我們的頭盔和頭盔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砰一聲。

趁他一臉發懵的停在那裡,我跑了。


34
在空間站工作的第226天。

收尾工作。

忙了一天,安置好了狀況好轉的山田隊員,晚上回到休息艙怎麼都睡不著。

好不容易睡著,迷迷糊糊的被人搖醒。

相葉雅紀。

這個人讓人超火大。

他說「發芽了。」

於是他拉著我去看他的作物,他捧著一個容器給我看。

甚至都看不出是發芽,灰黑色的土壤中間,丟星一樣的一抹綠,綠的發黃,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

我揉揉眼睛恭喜他。

相葉長舒一口氣「太好了,趕上了。」

他拍了拍那個容器,像在拍一個好朋友的肩膀。

我的火氣和睏意都被想笑的心情取代了。

他又興奮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跟我道歉「啊,你明天要回地面,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快去休息吧!」

事到如今會不會太晚⋯

我看他誠惶誠恐,安慰他「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

在宇宙裡不看錶的話我分不太清楚時間,不清楚現在是幾點,也不太清楚時間的快慢。

我和相葉坐在我們倆常坐的那扇舷窗前面,沒人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概是幾小時,大概只有幾分鐘。

「那個,」相葉出聲,我看他,他的嘴一張一闔,不知道猶豫著要發出什麼音節,我乾脆等著。

然後我聽到他彆扭半天,吐出來兩個字「和⋯⋯君。」

我覺得大腦被轟炸了。

「⋯⋯這樣叫你可以吧。」他說。

這個肯定句有給我說不可以的權利嗎?

我有點緊張,感覺嗓子都在跳,常看到的那幾個視野裡的星球都模糊扭曲起來。

我等著相葉發表什麼讓人難堪的長篇大論,沒想到他就說了幾個字。

他說「回去之後,記得好好吃東西喔。」

我喔了一聲。


35
提前了一個月的返程日,確定了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妥善,準備進返回艙。

相葉今天有艙外作業,我鑽進返回艙的時候沒看到他。

算了吧。

返回艙又像是罐裝的東西,我窩在裡面,不太舒服。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相葉的那個脆弱的不得了的幼芽,應該會好好長大吧。

被他那麼認真溫柔的妥善照顧,像是對待朋友或者孩子一樣,傾注溫柔的培育的話,應該不會讓人失望。

如果種子好好收到了這份感情,應該也不捨得讓他失望的。

突然想出去和相葉告個別,雖說回到了地面,可是相遇的概率比太空還要低,說不定再也遇不到了。

搞不好平行世界的我和相葉雅紀用掉了所有這個時空裡我們兩個人的見面機會,畢竟這之前的這麼多年,那麼狹窄的車廂居然輸給了茫茫的宇宙。

最後也沒來得及。

坐在失重的返回艙裡,我的胃在火燒火燎的不舒服,心裡卻只覺得遺憾。

想想還挺可笑的,我到走了的時候雖然看到了幼芽,卻還不知道他到底種了些什麼東西。

不過什麼東西應該都會慢慢的,妥善的長大的。

剛和相葉雅紀熟悉起來的時候,倉田隊員問我怎麼和相葉突然關係那麼好。

我說,看他照顧植物的樣子,大概是個好人,是那種⋯⋯特別好的人。

現在我還是這個看法。

他真是好人。很好。

有多好呢?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如果他恰好是個和尚,我就把自己託付給他,被他溫柔妥善的安置起來,應該會是很好的選擇。


36
回到地球的第3天。

久違的感到重力,真的很重。

這裡有白晝,食物新鮮,很寬敞,好像是熟悉的樣子。

坐在療養中心的輪椅上,聽見鳥叫的聲音居然覺得吵。


37
回到地球的第15天。

像當時告訴相葉的,確定沒有身體機能問題之後從療養院出來,第一件事情是回家,躺在床上悶頭大睡。


38
回到地球的第28天。

最近天氣很好,夜晚來的時候,天上的星星很明顯。

可是和太空看到的還是不太一樣。

不知道相葉雅紀會不會還是一肚子苦水的坐在那扇舷窗前面,因為自己的作物的遲緩生長而嘆氣呢?

會不會手裡拿著一袋偷來的補給飲料,像是喝啤酒一樣喝呢?

恰巧新去的隊醫是個美麗的女性,他應該不會失望了。


39
回到地球的第40天。

我去御茶水的拉麵店吃拉麵了。

這是好好吃飯。

是吧。


40
回到地球的第53天。

一週內來這家拉麵店的第四次了。

慢點吃膩就好了。


41
回到地球的第60天。

坐中央總武線是需要技巧的。


42
回到地球的第65天。

今天航空總部的消息,又有火箭發射了。

想到那個模型一樣的,好像罐頭一樣的容器,遠的話讓人分不清大小。

大概會直飛到沒有白晝的那一片區域去吧。


43
回到地球的第79天。

吃完麵準備回家的時候,我在御茶水的閘口看到了相葉雅紀。

他頭髮長長了,穿著一件風衣,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特別顯眼。

尤其是他手上還拿了個小的不得了的⋯⋯大概是南瓜?

他也看到我,喊我「和君」,然後開始笑。

因為太遠了,聽不到他是不是在像牛一樣笑。

只是他笑的眼睛發紅,好像一隻兔子。

原來在人海裡遇到他是這樣的感覺啊。

所有的人都變成昏暗宇宙裡的行星,艙外作業的時候那些零零星星自我運作的星球。

只有一個相葉雅紀站在中間,問我「你是不是害怕?」

我也對著他笑一笑,看著他大步走過來。

我看著他手裡那個滑稽的南瓜看到眼睛和心都發燙,我想問他「原來你種的都是南瓜嗎?」

我話還沒說完,他靠近過來。

我終於知道相葉雅紀那天在艙門口想做什麼。

他做完了他那天被頭盔阻攔的行為。

他的嘴裡都是舷窗前的那袋果味啫喱的味道。

味道不錯。



Fin






觉得自己这半个多月来的辛苦颠簸,吃了无数闭门羹,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值得。终于在颓废半年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我为自己感到十分开心自豪

烦死了